/ 中國醫藥學院附設醫院中醫兒科主治醫師 郭哲彰

正當美國對伊拉克打的如火如荼之際,全世界也因為SARS的出現,而正籠罩在一股陰霾的氣氛之中。如今,波灣戰事已停,然而,對抗SARS的戰爭仍未結束。
世界衛生組織宣佈,SARS的疫情可追溯到去年十一月,如果您記憶猶新,去年底羅大佑在廣東開演唱會時,台下觀眾就紛紛戴上口罩,其實當時SARS疫情已經在廣州悄然蔓延。如今疫情更快速地向全球擴散,而各國政府莫不嚴陣以待,比起波灣戰爭,SARS對全球人民的威脅性更大。
因此,除了官方公佈的防疫措施外,民間個人的防疫措施也紛紛出籠,謠言四起,導致板藍根、大青葉等中藥被哄搶一空,白醋、大蒜等也銷售大增,人們爭相買口罩,祕方偏方充斥。這種現象證明了大家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,所做的決定是茫然的。所以筆者希望藉此文章,傳達中醫對於SARS的看法,以釐正觀念上的偏頗,確實增加您防衛SARS的能力。

中醫的「氣象醫學」
今年4月7日,世界衛生組織專家詹姆斯博士,考察廣東省中醫院後表示,該院SARS患者接受中醫治療後,會縮短發燒時間及住院時間(平均退熱縮減為七天、住院時間為十八天),並提到中醫治療SARS的經驗,如能提升至常規治療層面,對世界其他地方防治SARS將會很有幫助。此篇報導,大大鼓舞了中醫界,也為這上千年的傳統醫學注入一股實證的新血。
中醫理論強調『天人合一』,人生存在天地之間,與天地間互動,要談SARS免不了要來談『天』說『地』一番。首先來談『天』,中醫有一套學說稱為『五運六氣』,這套學說泛指每一年每一季節的氣候變化。這是除了一般人所認知的春暖夏熱、秋燥冬寒之主氣外,能預測出更精細而準確的氣候變化。
簡而言之,這是一套『氣象醫學』。中醫為何要談論這套『氣象醫學』呢?其實,古代中醫師把有關致病因素統稱『病邪』。外在『六淫』病邪,指外界自然氣候方面;內在『七情』病邪,指精神活動方面。所謂『六淫』指的是風寒暑溼燥火,古人觀察到六淫致病,多與季節氣候、居住環境有關。如春季多風病、夏季多暑病、長夏多溼病、秋季多燥病、冬季多寒病。久居溼地易犯溼邪,高溫環境易得暑病。另外,六淫侵犯人體通常循體表肌膚組織或口鼻等孔竅由外而入內。故有『外感六淫』之稱。
其實西方醫學早期發展也有類似之處,如瘧疾mal-aria 在希臘文有『髒空氣』之意,如同我們認為的『瘴氣致瘧』。而傳統中醫則藉由仔細觀察發病的症狀、病情變化,加上累積臨證的經驗,而將外來的致病原分成風、寒、暑、溼、燥、火──六淫,進而歸納出一套診斷治療的系統。所以,我們今天所談的天,所談的氣候,其實近似西醫所謂『致病原』。以SARS為例,今天姑且不論SARS的致病原為何(冠狀病毒、副黏液病毒、披衣菌…),資深的中醫師就可以藉由病人發病的症狀,參酌氣候的變化,起病的緩急,而診斷出病患受何種外邪侵犯,進而予以處方用藥。所以說『氣象醫學』即中醫病因學的一部分。

環境變化導致傳染病發生
現代傳染病學提到疾病三角,即E:環境,P:寄生蟲等病原菌,H:人類等相關宿主。E-P-H-E構成疾病三角,三者互相關連,互相影響。人一旦存在即與環境相融合,環境變化會導致疾病發生與分布受到影響。
可能改變環境的因素包括:氣候變遷、自然災變、土地開發、都市化、人口遷移與社經發展。傳染病的發生受環境影響很大。因此,人存在天地之間,不得不對我們居住的這塊土地多一份關心、多一份思索。SARS發病於廣東一帶,並迅速擴散到香港、越南、新加坡、泰國一帶,這一區域位居中國之東南方,三面環海,環境相較於北方更為潮溼悶熱。因此,中醫對於這一地區所產生之疾病以及治療模式,獨立出一套所謂『嶺南溫病』,這套學說相當於現今的熱帶醫學,只是『嶺南溫病』用中醫的語言、中醫的診斷治療來闡述罷了。
廣東香港是最早開放之通商口岸,人來人往十分複雜,因此清末以來,傳染病的流行甚是多見,如:香港於1997年不是剛爆發過『禽流感』,1999年也差點爆發大流行。所以說,一個疾病之產生,並非突發性,而是一種累積性,亦即所謂『機緣成熟』。『天』『地』為之大變,即為疫疾竄起之時。

SARS 在中醫裡屬瘟疫
SARS就中醫而言屬於瘟疫,溫疫的病因是『戾氣』,此『戾氣』不按排理出牌,不按五運六氣的節令行事。以本次SARS為例,廣東地區按照節氣來說,初春三月應是『天氣溫和』,但氣候反常,去年冬寒一直延續至今春,在立春之後,廣州香港地區仍寒冷不退,三月溫和之氣『該至而不至』,這波掩蔽春溫的寒邪,即為『戾氣』。
『瘟疫論』又描述,『此氣之來,無論老少強弱,觸之即病』。這說明了『戾氣』即所謂的致病原。如此說來,戾氣一到我們就任其宰割了嗎?其實發現致病原存在條件下,發病與否,與身體抵抗力有關。如『本氣充滿,邪不得入,本氣適逢虧欠,呼吸之間,外邪因而乘之』。『本氣』所指的是本身之抵抗力,『邪氣』所指為致病原。
我們談完『天』,說完『地』,又明白中醫對溫疫的看法後,可以認真思索這波掩蔽春溫的戾氣,衝擊地處於東南溼熱地區體質的人類後,所產生的疾病表現,以及侵犯的臟腑部位。思索之後,我們將進入中醫治療SARS的領域。

小兒防SARS的中醫觀點
中醫強調未病先防,總結預防重點在於:『正氣存內、邪不可干』;『陰平陽祕,精神乃治』。陰陽平衡是中醫養生袪病的心法。譬如:板藍根大苦大寒、清熱解毒、涼血消腫,雖然目前證明它有抑殺病毒之效果,但對於長期大劑量用來預防SARS,可能會產生損傷脾胃、胃痛、拉肚子等副作用,尤其是小孩子。小兒的生理特質是脾胃虛弱,因此必須小心板藍根的苦寒敗胃。
而蒜頭也不能吃太多,因為小兒體質『陽常有餘、陰常不足』,其先天體質就很容易化火化燥,吃多易目澀、口乾舌燥。臨床觀察,患有過敏症的小朋友吃太多蒜頭後,症狀會持續惡化,甚至脾氣也會變得暴躁不安。而白醋的使用,早期書上用來熏蒸房間,預防疫疾而非大量飲用。

明白陰陽平衡是預防SARS的精髓,針對小朋友,僅擬出幾大原則提供參考。

  1. 坊間任何偏方、驗方,建議拿給有經驗的中醫師,針對您的體質做適當的處方加減。希望不要因為長期服用而造成體質的偏頗,尤其是小朋友。

  2. 節飲食。此波SARS疫情,多數醫師認為發病症狀屬於『外寒裡熱』,因此少吃些高梁厚味,忌烤、炸、辣的烹調,保持大便暢通,減輕腸胃負擔。此原則也能預防腸病毒。附帶一提的,此波SARS患者之症狀多見拉肚子的症狀,就中醫觀點屬於『溼邪』,因此一般生冷瓜果、冰品儘可能避免。

  3. 慎起居。注意勞逸適度,勿使正氣耗傷太多。小朋友除公共場所少進出外,適當的運動及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是必備的,至於熬夜寫功課、夜遊則是萬萬不可。中醫認為熬夜往往能耗氣傷陰。

  4. 適寒溫。注意天氣變化,隨時增減衣服,保持房間空氣流通,不要過於悶熱。適寒溫為養生防病的一大重點,中國人養生強調應四時、適寒溫,此點亦合乎中醫將外邪六淫列為疾病重要的致病原因。

  5. 不得已之法。若有人提到小朋友近日生活作息不是很正常,飲食方面又不能自己掌握怎麼辦?那麼除了帶口罩、勤洗手外有何辦法預防SARS?我只好建議他用茶飲。採用金銀花2-3根,甘草一片泡入約300cc的水中,悶五分鐘後使可當茶飲。一天泡一次即可。此外,晚上睡覺前,多用鹽水數數口,此法不妨試試。

茶飲方中金銀花性味甘寒,佐以性味甘平之甘草以制其寒,平時保養時量少即可,無須大量,較能久服。雖然如此,仍建議時間許可的話,可找有經驗之中醫師,根據體質、根據上方再行加減處方。
當然,適當的睡眠和休息、合理的飲食和運動,更是增加免疫力的最重要方法!

 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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